四十：往生雾往生事 (第3/3页)
之力摄起，悬在半空。
“带去祭坛。”他说，“他们会自己来的。”
远处冰崖上，催烛烬蹲在那儿，托着腮，嘴里还嚼着东西。
他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声，笑得跟个小孩似的：
“哎呀，抓起来了。”
他身后那几个随从面面相觑——大人这是在……幸灾乐祸？
催烛烬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眼神，继续嚼着，眼睛亮晶晶的：
“略略略略，风度翩翩的君子没想到也会变成青苹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大人今天话好多。平时不跟我说这么多话的。”
然后他继续看戏。
往生迷雾深处，轮回暗面。
乔柒柒和沈清寒穿过那片漆黑虚无，并没有被抹除。相反，他们来到了一片空旷的灰色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口直径不过三尺的池水——灰白色的，流淌着液态的时光与记忆。这才是真正轮回池的一道微小支流投影，比之前在玄冰林见到的那个干涸投影精纯了何止百倍。
池水边缘，生长着三株通体如玉的小树——万年养魂木。根部散落着闪烁着星光的砂砾——星辰砂。
踏破铁鞋无觅处。
但乔柒柒没时间高兴。池水倒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敌意，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一道意念传来：
“能至此地……尔等与轮回有缘。取所需之物，速去。真正的‘井眼’将开，阴阳将乱……”
话音落下，身影淡去。
乔柒柒和沈清寒对视一眼，没有废话，立刻动手。沈清寒以神魂之力收取养魂木和星辰砂，又用玉瓶装了一些池水。乔柒柒则感觉自己的轮回珠碎片在池水气息浸润下，与自身融合得更深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上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灰白漩涡——出口即将关闭。
同时，他们隐隐感应到，某个遥远的方向，一股混合了幽烬寒气息、九子体质波动和狂暴阴阳之力的恐怖仪式正在启动。
“走。”
两人纵身跃入漩涡。
当乔柒柒和沈清寒被抛回永冻荒原时，正落在“寂灭冰原”边缘。
远处，一座完全由黑色冰晶构筑的庞大祭坛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祭坛上空阴云密布，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
其中几道光柱的光源处，传来熟悉的气息——沈丘寒、关之涣、慧月、岩山。
幽烬寒把他们抓了。
乔柒柒握紧残阳剑，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那些还没报答的人——爹娘推到她面前的那碗粥，阿箬拽着她袖子的手，老人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想起那些失去的人——枉死城夫妇，忘川河边的孟七，还有那个肉身溃散的师尊。
她想起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书铺老板的嘴脸，世家子弟的傲慢，那些觉得“寒门就该认命”的眼神。
她想起那个回不去的世界——有手机有外卖有小出租屋的世界。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拼命练剑，为什么半夜还在挥剑，为什么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往前冲。
不是为了当英雄。
是为了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闭嘴。
是为了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是为了让阿箬这样的孩子，不用再像她小时候那样，看着别人吃肉包子咽口水。
是为了不再失去。
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出自己的样子。
沈清寒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但乔柒柒知道他在想什么——和她一样。
“走吧。”她说。
两人化作流光，冲向那座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