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朋友 (第2/3页)
,要么不送,要送就必须一步到位,差一点那就是差到天。
张龟年不晓得为何自家使君对於跑官送礼这一套比他还熟稔,只能感嘆,生活不易,
家里没背景,使得使君只能学习这些。
而现在,张龟年只看韩全诲的表情,就晓得这位长安来的宣慰使,对於自家使君的礼单是非常满意。
也確实如此,韩全诲此时手上拿著的,正是赵怀安亲自手书的。
说来这字歪歪扭扭的,但韩全诲却怎么看怎么有股气度在里面,全因为这些字写的都是真金白银。
这礼单很简练,分成三类,而且一点不玩头,直接就是金银、器玩、绸缎三类。
金银下面,写著金百枚,每一枚都是重二两的;银饼二百枚,每枚重五两;金豆子十斤。
器玩下面,写看玉琮一件;鎏金鸚鵡纹银壶一对;水晶笔架一座;波斯琉璃碗五只。
绸缎下面也是这样,緋红、暗黄鸞鸟纹蜀锦二十匹;素色吴綾百匹;联珠纹胡锦三十匹。
只看这份礼单,韩全诲就能大致算出这份礼单的价值,这倒是不足为奇,毕竟唯手熟矣。
器玩不好算,但他按照自己心里的估价,然后再金银绸缎折价,三类加起来,至少九千贯到万贯。
这狗脚的赵大,打个草军这么挣钱的吗?
心里又羡慕又羡慕,然后他就看见札子末尾还注了行小字:
“另备淮西特產腊羊肉二十坛,炙鱼五十尾,皆用秘法醃製,可存半年不坏。”
这直接把韩全诲给弄笑了,这赵大果然如传言一样,就是个土锤。
前头送的是一副暴发户的样子,这里送的又和个乡下土豪一样,腊羊肉、咸鱼干都送来了,还专门说可保存半年不坏。
他韩全诲什么吃不到?就是黄河大鲤鱼,他在长安想要吃,也能天天吃。
不过,看到这份礼单上的数字,韩全诲还是心里在抖,他也想端一下,可这赵大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说个不怕丟人的,这是韩全诲收的最大礼。
在没揽到这个差事之前,他不过就是弓箭库副使,而一旦带个副的,那基本就是干活的命,没有收礼的命。
所以握著这份沉甸甸的礼单,韩全诲舔了舔嘴巴,发颤地问道:
“这赵大有什么事要咱办的?”
低著头,张龟年笑了,让你搁那装权势,这波银弹打下去,直接把你矮成三寸丁。
张龟年下拜后,然后面色如常,小声说道:
“我家使君听说,今年又要防秋了,这防秋的名单应该不会有咱们保义军吧。”
韩全诲证了一下,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下面带来的那些个小使是不是已经被腐化了。
不然怎么这赵怀安晓得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呢?
不过韩全诲转念一想,猜出更大的可能,应该是那位杨復光杨老公给这赵大透了底。
不然这种刚冒头的军头如何能晓得上头们的手段?
防秋,防秋,吐蕃都碎了,还是年年防秋,那防的是谁呢?不就是下面这些军头?
所以每年抽队,都会有小使到各地方查阅兵册,挑选猛將精兵去西北防秋。到了那,
吃几年沙子,在当地再娶个婆姨,就別再想回去了。
这个办法用得非常趁手。
北衙宦官们掌握权力百余年,他们当下晓得自己的权力来源已不是皇帝,而是手上的神策军。
但神策军的战力如何,他们当然晓得。
实际上,管此前什么精锐,只要在京城驻扎个一代人,那都是只会做生意。
以前也有中尉试图整训过京城神策军系统,但根本没用,只能去收债做项目,披甲上阵是一点不能。
然后宦官当中有能人啊,就想到了这个办法,那就是对来西北诸镇防秋的外藩兵们下手。
一般来说,能来防秋的本来也在本藩混得不咋样的,不然也不会来西北吃沙子。
所以听到能进神策军,十个里面十一个答应,剩下那个连老家的弟弟都一併带过来。
神策军,待遇好的没说,打仗还不要衝前头,甚至站稳脚跟,生两代人,能三代都为神策军,那自此也能称一句“长安人”了。
所以,中尉们和神策军用这招是屡试不爽。
而现在,没想到啊,没想到,杨復光那个浓眉大眼的,竟然直接给赵怀安说了这个事,还提前收买自己。
这赵怀安是给了你杨復光多少钱呀!要这么出卖自己人?
不过紧接看,韩全海却是这样想的,
既然四代五“四贵”的杨復光都卖,我为何不能卖?
於是,捏著礼单,韩全诲张了张嘴,嘆了口气:
“张生,你们有点神通哦!不错,我这次来就是负田中尉的令,要带一份保义军的军册回去,明年的防秋就会从你们保义军抽队。”
“而现在你们弄了这么一出,我很难办啊!钱我不想退,但田中尉那边我也想有个交代!张生,你是赵大的心腹,肯定点子多,你帮我想想,我该如何?”
这番话落在张龟年耳朵里,翻来覆去不过这三个字:
“得加钱!”
这一刻,张龟年想到早上在大相国寺门口,使君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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