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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入药铺,尘缘了断 (第1/3页)
三更天,云溪县早已陷入沉沉酣睡,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隔着两条街遥遥传来,一下一下,敲得冬夜更显死寂。
城南的张记药铺,黑漆大门紧闭,门环上扣着两把沉甸甸的铜锁,一丈高的院墙顶端密密麻麻插着碎瓷片,是张财防贼偷特意布下的防备。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夜要闯进来的,不是寻常小贼,而是他早已钉死在“坠崖身亡”名册上的林默。
墙根的阴影里,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伫立。林默脸上抹了锅底黑灰,遮住了原本清俊却带着稚气的眉眼,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一个紧实的布包,里面装着他今夜所有的依仗——亲手调配的软筋散、迷魂香,还有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药锄。那是他在这药铺当了五年学徒,用得最顺手的家伙。
他没有急着动作,双目微闭,神识顺着尘心玉传来的暖意缓缓铺开。引气入体之后,他的神魂感知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尘心玉的加持,院墙之内的动静分毫毕现:前院两间偏房里,两个守夜的家丁正睡得死沉,鼾声震天;后院正房的卧房里,张财和他那个胖婆娘的呼吸声清晰可辨,除此之外,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林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在这药铺熬了整整五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甚至连哪块砖松动、哪道墙有缝隙都记得清清楚楚。张财以为高墙铜锁就能高枕无忧,却忘了,最了解这宅子破绽的人,从来都是被他踩在泥里的学徒。
他猫着腰,顺着墙根摸到西北角,伸手扒开一堆堆在墙角的柴火,露出了一个被石块堵死的排水暗洞。这洞是早年修宅子时留下的,仅容一人侧身钻过,平日里脏污不堪,没人愿意靠近,只有林默知道——当年他为了偷偷溜出去给张财买酒,无数次从这里钻过。
挪开石块,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林默屏住呼吸,侧身钻了进去,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不过片刻,他已经站在了药铺的前院,脚下是他扫了五年的青石板路。
他没有直接往后院闯,先摸到了家丁住的偏房门口。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煤油灯余烬的味道,还有两个家丁此起彼伏的鼾声。林默从布包里取出卷好的迷魂香,点燃了末端,等青烟缓缓冒起,才顺着门缝轻轻塞了进去。
这迷魂香是他用曼陀罗、闹羊花配的,是药铺里治跌打损伤的辅药,他偷偷攒了小半年,又靠尘心玉推演调整了配比,凡人吸入半柱香,就算是打雷也醒不过来,更别说察觉动静。
他静静站在门外,神识牢牢锁着屋里的两人,等了约莫半柱香,确认两人的呼吸变得愈发沉滞,彻底陷入了深度昏睡,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往后院正房摸去。
刚走到窗下,屋里就传来了张财骂骂咧咧的声音,混着他婆娘尖细的附和,顺着窗缝飘了出来。
“那小崽子肯定喂了黑风山的狼了,省了老子不少事!”张财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他那点破烂家当,还有他爹留下的那个破玉,虽说卖不了几个大钱,好歹也是白来的。等过阵子,就把他那间破屋租出去,又是一笔进项。”
“当家的,你就不怕他命大,没死成回来找你?”胖婆娘的声音带着点怯意。
“怕个屁!”张财啐了一口,语气狠戾,“他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无父无母的,就算没死,还能翻了天不成?就算他敢回来,老子让家丁打断他的腿,再扔到黑风山里,正好让他跟那些山匪作伴!再说了,谁能证明是我派他去的?他自己坠崖死的,跟我有半文钱关系?”
窗户外,林默的手指缓缓攥紧,骨节泛白。
五年了。从父亲病逝,走投无路把他送到张记药铺当学徒开始,他受了五年的气。说好的三年出师管吃管住,结果五年过去,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碾药洗锅,伺候张财一家老小,稍有不慎就是打骂,工钱被克扣得干干净净,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抚恤金,被张财骗说官府没发,转头就揣进了自己腰包;这次派他去黑风山采百年老药,明知道山里山匪横行、妖兽出没,连常年跑山的药农都不敢轻易深入,却逼着他独自前往,甚至连把防身的柴刀都不肯给——从一开始,张财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若不是生死关头尘心玉觉醒,他早已成了黑风山里的一抔黄土。
胸腔里的戾气翻涌,林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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