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风山险,包藏祸心 (第3/3页)
的戾气,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木讷沉默的样子,端着药罐,脚步平稳地走过了账房门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把药粉送到前堂,交给了抓药的伙计,然后转身回了后院自己住的那间破屋。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破桌子,墙角堆着一些他晒干的草药。他关上门,从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掏出了那块尘心玉。
玉是暖白色的,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摸上去温润细腻,确实是一块难得的好玉。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在这冰冷的世上,唯一的念想。
就为了这块玉,张财就要他的命。
林默紧紧地攥着玉佩,指尖的温度透过玉质传了过来,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留下的余温。
他不能死。
他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黑风山里,更不能让父亲留下的玉佩,落到张财这种小人手里。
进山,他必须去。
但不是按照张财的算计,去送死。他要进山,要活着回来,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让张财付出代价。
林默把玉佩重新贴身藏好,塞回了里衣最深处的夹层,确保不会掉出来,也不会被人轻易搜到。然后,他打开了墙角的木箱,里面是他三年来偷偷攒下的全部家当。
一小包止血的金疮药,一小包解毒的草药,几个磨得锋利的石片,半卷父亲留下的辨药图谱,还有十几个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铜板。
这些,就是他进山唯一的依仗。
他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然后开始检查张财让人送来的装备:一个破了个洞的药筐,一把卷了刃的钝柴刀,还有两个干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连一口多余的水都没有准备。
果然,张财连最基本的生路都没给他留,就是笃定了他会死在山里。
林默看着这些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找了块破布,把药筐的破洞仔细补好,又拿着那把钝柴刀,在门口的磨石上反复磨了半个时辰,直到刀刃重新变得锋利锃亮,才停了下来。
他又去后院的草药架上,偷偷拿了几株驱蛇虫的艾草,还有几株能解常见蛇毒的半边莲,全都塞进了药筐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云溪县的夜色笼罩下来,回春堂里渐渐安静了,只有前堂偶尔传来护院喝酒划拳的喧闹声。林默躺在木板床上,没有睡觉,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黑风山的地形。
他之前跟着老药工去过两次黑风山外围,记得大概的路线,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有能藏身的山洞,哪里的野兽活动频繁。百年血参长在黑风山深处的阴寒崖壁上,那里他从来没去过,危险未知,山匪、野兽、甚至传言里的妖兽,每一样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可他没有退路。
要么,死在黑风山里,化作山林里的一捧黄土;要么,活着回来,改写自己任人宰割的命运。
林默攥了攥贴身的尘心玉,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他要活下去。
他要走出这小小的云溪县,他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传说里的修仙者,是不是真的有能摆脱凡人生死、掌控自身命运的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只蝼蚁,别人随手一捏,就能碾碎他的全部人生。
第二天天刚亮,林默就背着补好的药筐,拿着磨锋利的柴刀,走出了回春堂。
张财早就等在了门口,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递给他一个轻飘飘的水囊:“小林啊,路上小心,一定要采回血参,我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林默接过水囊,掂了掂,里面只有小半袋水。他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就走出了回春堂,朝着城外黑风山的方向走去。
张财站在门口,看着他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哼,还想回来?等着喂狼吧。”他啐了一口,转身对着身边的护院吩咐道,“去,把他住的那破屋给我仔仔细细搜一遍,把他那块玉佩给我找出来!”
而此时的林默,已经走出了云溪县的城门,踏上了前往黑风山的土路。
晨风吹起他破旧的衣角,他回头看了一眼云溪县的方向,眼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不会再回来了。
除非,是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林默转过身,握紧了手里的柴刀,一步一步,走进了黑风山连绵的密林之中。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阴影重重,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他踏进去。前路凶险,生死未卜。
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