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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涛拍岸 第十八章 街头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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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涛拍岸 第十八章 街头血战 (第3/3页)

地上有具“尸体”动了一下。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他已经爬了起来。看服色就知道不是我们的人,他开始往刚才敌方部队溃逃的方向狂奔。若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或许他也不会死,我累得没有精力去杀他。

    好在很多人看到了,两个战士已经拨出刀斧追了上去,后面还有法师的咒语声。仔细想想他站起来的位置,八成是我晕眩的元素使,级别太低,这么久才醒来。

    如同投进大海的一粒石子,这个插曲很快就被大家忽略了,继续静默清扫着战场。我深深吸了口气,浓浓的血腥味差点让我呕吐。给那些忙碌的战士回复了耐力,我也开始加入清理活动。

    “乔林。”吴一翔在不远处叫我,他脚下是一具尸体,是我们的同伴。

    我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法师。没有什么伤痕,嘴角流血,已经变成了黑色。我黯然抬起他的头,对吴一翔道:“魔法打的。”

    吴一翔抬着他的脚,道:“我们这边第一个飞起来的元素使。我看见他发闪电打对面要飞的敌人。结果他把人家打下来两个,对面一帮人把他打下来了,估计掉下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默默无言地把尸体抬上车,没有人抱怨车里的空气糟糕。车轮滚在血上,画出长长一道印痕。还是来时的座位,不过有些人只能硬硬地挺回去了。我推了推吴一翔,让他点点人数。吴一翔没有说话,站起来看了两秒钟,道:“我们血莲损失七个。”

    我硬忍住没有叫出来,直面同伴的死亡对我来说还不习惯。我和他们接触不多,虽然叫得上名字,不过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只是现在,他们的牺牲就像敲在我心头的铁锤。尤为让我难过的是,我甚至不能保证他们的尸体能返回祖国。客死异乡对中国人来说,无疑等同于不得好死。而且,事实上,他们都是英年早逝,连三十岁都不到……

    “你在想什么?”吴一翔问我。

    我看着窗外,道:“怎么像国内交待,还有他们的父母家人,还有他们的尸体。唉……”这些都是眼前必须处理的问题,吴一翔也陷入沉思,没有答话。

    回到他们的基地,我见到了侯梓强。丝毫没有怪他的意思,我上前问道:“牺牲的兄弟怎么办?”

    侯梓强没有回答,突然一拳打在我胃部。卢英和周围的人立刻上前拉住了他。我躬身后退了三步,喉咙一甜,胃酸混着血水冲了上来。有牧师开始给我疗伤,总算好过了点。我勉强挺起身,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兄弟。

    空气凝固着,双方就像又要开战一般。一股悲哀止不住地涌上来,没有眼泪,悲哀瞬间成了愤怒。我冲他吼道:“兄弟们尸骨未寒,你还要内讧!”

    侯梓强停止挣扎,卢英他们也慢慢松手。突然,这个大汉居然当这么多人的面哭了起来,缓缓蹲下,由低泣慢慢转为嚎啕。在场众人,无一不为之动容,男人的眼泪一样让人心酸。在异世一年有余,不论什么环境,我都没有掉过眼泪。此时,鼻头发酸,像是被人打过了一般。

    奇变再发,侯梓强突然抽出一把长匕,刺进了自己的心口。来不及,根本来不及施法,他已经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然后是血……

    所有的尸体,算上侯梓强的,一共是十七具。遭到伏击之后,我们寡不敌众,死亡过半。十六具尸体中,血莲会占了七具,将近一半。但是我们只不过是总人数的三分之一,按比例算下来,还是我们的牺牲最大。

    今晚的行动没有看到侯梓强,都是卢英指挥的。大概铁血党从来也没有损失过这么多人,侯梓强又不在第一线,自觉对不起兄弟而自尽。唉,何其脆弱的一个人,留得青山在,总有复仇的机会。

    朱伟带着一群人在小院后面挖了个大坑,那是今天西去的十七同伴沉眠之所。落葬过程悲哀而且肃穆,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静静地用手里的铁铲掩上一抔土。我不敢用力,生怕惊醒这些深睡的人。看看别人,也都一样。

    没有立碑,没有任何标识。铁血党人抬来一桶草籽,像洒冥币一样洒着。我也抓了一把,洒出去。明年,或许今夏,这里就会有一片青草油油,下面睡的是我的伙伴。我们围着这些先行的战士,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走累了,低下头,闭上眼,为他们做最后的祷告……

    朴素的仪式结束之后,大家回到客厅。济济一堂坐了将近二十人,多出来的几个似乎是从别处来的,我第一次见到。

    廖杰走上前,面容沉痛,颤声道:“今夜是我们铁血党受到的最大的一次打击。我们的首任党主席,侯梓强同志决意一肩承担起今夜两次战败的责任,自尽了。由卢英同志承接所有在倭的指挥权。下任党主席人选,等回国后再行选举任命……”我对他们的人事没有兴趣,我只好奇他说的“两次战败”。难道我们攻击皇民党总部的同时,侯梓强还有另外一次行动?

    “……就在我们发动对倭奴皇民党总部袭击的时候,我们的二号基地遭到攻击。敌人使用的是热武器,包括手榴弹和火箭筒,其中还参杂了不少魔剑人。敌方总人数在五十以上,我们三十多兄弟中只撤出了十余人,其余同志生死不祥。二号基地建筑毁坏严重,只得全面放弃。”廖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侯梓强同志曾声言对自己的错误判断和指挥不力承担责任。在此,希望大家能原谅他的过错。”

    并不是我记恨他,他一人的血怎么可能洗刷这么多的人命?何况以血洗血实在是一种原始落后的思想。我想起在卡城的两个兄弟,康广和张辉。我自认是我的一个谎言害死了他们,但是我并没有想过用自杀向他们告罪。只有替他们报仇,他们才能安息……

    今天真是个不吉利的日子,众人再次低头默哀。我瞟了一眼窗外的月亮,一牙上弦月,蒙着一层月晕,美则美矣,却是那么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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