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思念旧人想旧事还有比我可怜者 (第3/3页)
点燃了棉衣,很快最小的弟弟就变成了一个团火儿,孩子挣扎着,哭号着,不动了,人烧成了一副骨架。
不出二年,一家人死了两个,还剩下娘儿三个。
死了老头子,又死了一个小儿子,女人的心怎么受哪!一日,女人去后井驮水,到井台儿打水,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一脑闷杵进了水井里。等人发现,捞了上来,人早就没气了。
从此家里还剩下小哥儿俩了,小哥俩回味着有爸爸妈妈的时候,多么温馨,多么幸福啊!
可是没辙,现在已成孤儿了!
为哥哥输了血的弟弟,本希望哥哥能够得救,可是并没有如他所愿,哥哥死了,侄子死了、嫂子也死了。不知怎的,自己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越来越弱,,整日咳嗽不止,咳佝偻了腰,咳啊咳,咳出了血,越来越瘦,病了二年多,也呜呼哀哉了 。
街坊邻居说他们家的坟地选的不好,新死的人没埋,请风水先生找新坟地,新坟地找好了,连埋新人,打算把先死的哥哥也埋进新坟地里,打开埋了不到三年哥哥的坟头,他大儿子手上衬着红布去捡骨殖,捡来捡去,在他爸爸肚子的部位处捡到了一个像自行车里带似的胶皮管子。
儿子不知这是何物,拿了出来交给大人,大人琢磨,这是当时给他爸爸换的肠子。听说当时医院应了给他爸爸换一截儿狗肠子,可是没换狗肠子,给换了一截儿胶皮肠子
要说狗肠子,那是肉长的,人们相信能长在人肚里,要说胶皮管子,谁也不信和人的肉能长在一起,就是连那最愚笨的庄稼人。
而他的弟弟超负荷抽了血,得不到休息,得不到适当营养的补充,整天还要去上班,还要惦记自己哥哥家的那两个孩子,得了肺痨,也死了。
他是在他哥哥死后不到三年死的。他哥哥死时是三十六岁,他也在三十六岁这年死了。
他死了,在他媳妇肚子里留下了遗腹子,这个遗腹子在1949年出生了。他比我小一岁,是真真正正没见过他父亲,由于同命相怜,我小时经常和他在一起玩儿。
后来哪?他比我强,他去当了兵,部队讲究忆苦思甜,当然,他要把他们家庭的这段历史,在部队说上一说,由于他苦大仇深,又由于他自幼无父,肯于吃苦,到后来当了团级干部,又到后来,他代表他们的部队春节到东北去慰问一个单位,碰到了他们的一个战友,久别乍见,高兴之情难于言表,当兵的兴致,一切都在酒中,两个人喝了个酩酊大醉,一觉醒来,他已经手脚冰凉了,他在不到五十岁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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