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小姐姐贫寒中死了我兵荒马乱中生 (第2/3页)
爸买来一条子红布、让她妈给自己缝条裤腰带,她从她爸爸手中夺过那条子红布说:“爸爸,我给你缝。”她认上针线,哧溜、哧溜一会儿就把裤腰带给她爸爸缝好了。
她“脚儿上头[4]”她大妈生的那个二姐和抱养的那个大姐,这么大岁数的时候,这样的活儿可从来没干过啊!这怨谁呢?谁让她没生在她爸爸有钱的那个好年代呢?
四十年代的天气,冬天要比现在冷得多啊!那是一九四七年阴历九月底了,别人家的孩子都穿上了棉衣,可我的小姐姐还穿着一条“灯笼裤[5]”和一件夹袄,
在这个家里,除了她,还有她妹妹,还有三个大女人,这三个大女人她都叫妈妈,在她那幼小的心灵里,已经真正体会到了,哪个才是她真正的妈妈,哪个是跟她连着血与肉的妈妈,只有跟她连着血与肉的那个妈妈才跟她最好。
孩子的病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总是嚷着头痛,恨不能把自己的头颅扒开,不断说着胡话,胡话里,总是重复着那么一句话:“谁的妈也没有自己的妈好!谁的妈也没有自己的妈好!”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黄……身体由滚烫而变温,由温变凉,终于变得冰冷、冰冷的了,孩子挺直了身体,再也没有了痛苦,再也没有了解不开的疙瘩,永远的去了,她刚刚在人世间活了七年。
我的小姐姐一宿之间就死了,没来得及瞧,也没有来得及看,这给靳大爷,也就是我的父亲打击太大了,他看着自己孩子直挺挺的身体发愣,自从这个孩子来到这个家,她从没得一天好儿,而当她稍稍懂事了那一天起,她就为家里干活儿了,她为她妈妈分忧,为她爸爸分忧,孩子干活儿时的场景在他的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孩子那稚嫩的而又懂事的小脸儿在他的眼前时隐时现。
在靳大爷以往的经历中,已有过很多孩子还未成年就逝去了,可哪个孩子走了,也没这个孩子对他打击大,一是这个孩子才那么小,就为这个家庭又做了那么多贡献;二是这个孩子没享过一天福儿;三是这个孩子,当爸爸的没给他花上一分钱,她那么快就走了;四是以往的那些孩子走的时候,他还年轻,他再有孩子还有机会,而现在他已经奔七十的人了,老天给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这么壮实的孩子都死了,自己另两个孩子能长大成人吗?尤其是那个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刚刚两岁的体弱多病的儿子,能够长大吗?他不敢往下想,越想越害怕。
靳大爷的思维又转到了那个刚刚逝去的孩子身上,她不应该死啊!可为什么要死呢?死的原因是什么呢?孩子冻得哆哆嗦嗦的情景又出现在他的眼前,就是因为到了冬天没有及时的穿上棉衣服啊!他想起了他大老婆柜子里不是有好多衣服吗?那都是他已出嫁的二闺女小时穿过的旧衣服,那些衣服都好好的、新新的,正好那刚走的小闺女儿穿啊,可是这个大老婆眼瞅着孩子冻得哆嗦嗦嗦,她就是不给孩子拿出来,锁着、“戗着[6]”
他捶胸顿足大声的嚎啕着:“孩子啊!孩子啊!你的命好苦啊!你刚刚多大啊!你一天福也没享着啊!你怎么早我而去了哪……”
他是一家之主,他没有给孩子预备过冬的衣服,是他不想给孩子买过冬的衣服?是他铁石心肠?看着孩子受罪而无动于终吗?不是,他老了,已没有这个能力啦!靳大爷的怨气没出发泄,思想再三,霍时,找到了原因和出气筒,把孩子的死因,归结到了他大老婆身上,他破口大骂大老婆:“你她妈什么东西!你拿那些破衣服当王**宝,你锁着“戗着”!瞅孩子冻死了你不给孩子穿,你留着它吧,等你死了,把那些破衣服都给你装到你棺材里去!
“没有了孩子,看你将来指望谁?你臭在炕上,烂在炕上,让狼撕狗拽了!你她妈**是个什么玩意啊!”
大老婆被靳大爷骂得似乎清醒了些,她似乎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打开了自己柜子,拿出了一卷没裁没剪的新布,把自己闺女穿过的旧衣服一件子一件子扔了出来,跟靳大爷说出了软活话儿:“丫头爸爸,你甭生气了,你也甭着急了,这不还有一个小丫头,还有一个小小子儿吗?把这块布和这些衣服给小丫头和小小子穿吧。”
这个事儿也就这样过去了,因为我的小姐姐是阴历十月初一夜里死的,阴历初一是送寒衣的时候,十月一,鬼穿衣,活着的人在这天穿上棉衣服,活着的人也要变成鬼的,由于我小姐姐恰在这天穿的棉衣,又恰在这天死的,我母亲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万万不可在十月一日这一天穿棉衣服啊!”在我们小的时候,冬天开始穿衣服,总让我们躲过十月一日(阴历)这一天。
靳家三奶奶又怀上了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她总想吃酸的,想吃个“山里红”可靳大爷无钱去买,人说酸儿辣女,靳大爷盼着再生个小子,给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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