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上山之路(四) (第3/3页)
赫连容每一分前进都无比艰难，她不知自己耗费了多长时间，也不敢回头去看，直到离岸边不到两米的时候，脚下终于踏到了实物。
赫连容只觉浑身像灌了铅似的，挣扎着爬到岸边，来不及喘上口气，急着解下腰带与那绳一头接上。可腰带被淤泥浸得十分滑腻，赫连容连打几个死结，才算绑了结实，不过长也大大缩短了。赫连容又马上脱下外裳与儒裙，终是要接够未少昀抓得到的长才好。
这期间，赫连容始终没有向潭看上一眼，她的双手一直哆嗦，不知是累的还是害怕。
“你真没良心！上去也不和我说说话！”
带着强烈不满的声音自潭传来，赫连容手上停了一下，这才敢抬头去看。未少昀因为托她出去，反作用力让他地身子离岸边远了点，肩膀以下已没入泥，身前的半块桥板勉强撑着他双手的重量。
“没空理你！”赫连容终于现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多怕一抬头，已经看不见他了。
未少昀笑道：“你都没看见，你刚才的动作简直难看死了。”
“不用你管！”赫连容终于接好了衣服，又将衣袖打了个死结，找了块不大不小地石头装进去，起身大喊道：“未少昀，我把绳子扔过去，你抓住！”赫连容急着将手里的绳抛出，抛了两次，终于抛到未少昀身前。
可那一米来远的距离于未少昀而言却万分艰难，他全身陷泥，不仅下沉速快，手臂也似被紧紧缠住动弹不得，连试几次，未少昀颓然放弃，“我抬不起手。”
“那你就用牙咬！”赫连容将绳拖回，解开衣脱下，拧成一束与绳重绑了，想再延些长。
“莲蓉……”未少昀突然叫她，“你这么想救我，也是同情我吗？”
“放你的狗！”赫连容地脏话冲口而出，这种时候，谁还有空去想什么同不同情。
“其实我说谢谢你同情我，是骗你的……同情，我一点都不想要……”
“你能不能安静点！”赫连容的手抖得厉害了，死结怎么也绑不好。
未少昀却似没听到一般，声音变得平静而感叹，“同情是世界上没用的东西，人们同情你的同时，成全的是他们的优越感和满足欲，同情的背后，除了蔑视与窃笑，什么都没有。莲蓉，我不想你同情我。”
“你这个王八蛋！鬼才同情你！”赫连容好不容易打好了绳结，想试着用牛仔地方式将绳扔出去一次成功，却总也不成功，只能再按自己的方式瞎蒙，“谁都有失败的时候，谁都有受伤的时候，你少给我装可怜！再上来的时候你要重开始，重做事，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未少昀笑得有点无奈。
淤泥已没到了未少昀的耳朵，赫连容终于将绳抛到了他的身前，喜极大叫，“快、快抓住！不对，快咬住，我拖你上来！”
“可是我还想说话……”未少昀仰头望天，将他尖削的下颔从泥显露出来，方便说话，“莲蓉，你走，别再回未家，没人知道我们这里，他们找不到我们，会以为我们一起走了。”
“抓住！抓住绳子！”赫连容什么也听不下去，脑子里只剩这一句话。
未少昀却听到不赫连容地话了，他地双耳被淤泥灌满，深深地吸了口气，作为对这世界的后一丝留恋，未少昀合上双眼，完全沉入潭底。
赫连容不敢置信地看着未少昀消失泥潭之上，毫无意义地拖回绳，又抛了几个来回，始终尖叫着：“抓住！抓住啊！”
也不知抛了几次，她期望着泥潭上伸出一只手抓住她地绳子，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赫连容这时才觉双膝软，跪坐岸上，不可遏止地尖叫、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