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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洋总统预备班 (第1/3页)
光绪十五年,四月十七,上午。
距离甲午年那场仗,还有整整五年零三个月。
天津,北洋武备学堂那间挤了七八个学员的号房里,常远是被人活活摇醒的。那人手劲儿贼大,晃得他脑浆子都快成豆腐脑了。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先瞅见一张大脸盘子——圆乎,憨实,嘴咧得能塞进个馒头。
“振邦!醒醒嘿!嘛时辰了还睡?今儿要大考!”
那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常远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前世与世长辞前的最后一幕:CAD图纸网格线密密麻麻,半杯凉透的咖啡,心口一闷,眼前全黑。他下意识嘟囔:“考嘛考……甲方又催图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那儿了。
这口音,是地地道道、滚瓜烂熟的天津卫码头腔。
那张大脸凑得更近,热气都喷他脸上了:“你睡癔症了?大考!李中堂亲命的题!荫大人可发了话,考好了他做东,下馆子!考不好……”那大脸挤成了苦瓜状,“就请咱吃棍子,三十军棍,一下都不能不少。”
常德胜揉了揉眼,这回看清了。
眼前这人,大高个,膀大腰圆,跟半截铁塔似的,穿一件灰蓝色的粗布号衣,看着像是清朝官兵的衣裳,只是胸前没有“兵”字或“勇”字。
这人......他谁啊?
想到这儿,常远脑子里就自动蹦出四个字儿:曹三傻子。
这什么名儿啊?
常远刚想到这儿,豆腐脑似也的脑子里,又挤进来一大筐的记忆,其中就有这位曹三傻子的大名——曹锟,字仲珊!
什么?他叫曹锟......和北洋大总统,就是靠撒银圆贿选坐进总统府的那位爷同名?
不对,他好像就是那位曹锟,只不过眼下还不是大总统,而是北洋武备学堂的“留级生”——本来去年就该毕业了,可因为学得太次,又多学了一年。
常远眼睛瞪溜圆,上下下打量曹锟,心里头直骂:贼老天,你他娘的给我干哪儿来了?我这是……穿越了?真有这种事儿?他偷偷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嘶,疼!
曹锟瞧他自己掐自己,也是一愣:“你干嘛呢?没事儿掐自己玩?”
常远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儿飘:“没……没嘛,你刚说......今儿考嘛玩意儿?”
得,这天津卫的口音,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啦!
“大考啊!李中堂亲命的策论题!”曹锟急得跺脚,“你爹使了银子把你塞进来,不就为等今儿这一出?考上了,漂洋过海去德意志镀层金,回来就能补缺当官!考不上……”他压低了声,“荫大人可放了风,成绩太次的,直接卷铺盖踢出去,下队伍当大头兵!”
北洋武备学堂,留德,镀金,当官......
这几个词儿像小锤子似的,哐哐砸进他还晕乎的脑袋瓜子。原身那些碎渣记忆哗啦啦涌上来:如今好像光绪十五年,换成西历是一八八九年……他叫常德胜,字振邦。天津卫典吏常家的败家子儿,没事儿就爱耍几个小钱,还爱打架斗殴,他老爹拿他没办法,只好走了门路,把他塞进了武备学堂。至于他在武备学堂的成绩嘛,比较稳定......稳定在倒数!上回月考勉勉强强拿了个六分——是数学、绘图、策论三门课,拢共考六分(五分制,三门总分是十五分)。
常远心里骂了句娘。
穿就穿吧,也不挑个好的。穿成个学渣,就这成绩,往后还怎么……送走大清呢?也不知道这货长得怎么样?看那些老照片,北洋军阀好像都长得挺困难的。
他赶忙一把抓住曹锟的胳膊:“镜子!有镜子没?”
曹锟手忙脚乱地从被褥底下摸出个巴掌大小、边角都磕瘪的铜镜递了过去:“你嘛毛病?睡一觉还把自个儿的模样忘了?”
常远没心情搭理他,只是接过铜镜,深吸口气,举到面前。
镜面有些模糊,带点绿锈,朦朦胧胧地映出张脸。仔细一看,居然还行!二十出头,高鼻梁,眼窝深,下颌线跟刀削过似的硬朗。皮肤是常年在日头底下晒出来的古铜色。眉毛挺浓,眼睛很大。
这可不是前世那个脸色苍白、天天熬夜画图的土木狗。
而是个十九世纪的硬派小生。
他侧了侧头,铜镜边角里映出脑后那条又粗又长的辫子。辫梢快垂到腰了,沉甸甸坠着。
常远心里一阵腻味。前世最烦辫子戏,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全给他们铰了。现在可好,轮到自己脑袋后头也挂上了。
他伸手扯了扯辫子。又粗又硬,攥手里像根麻绳,头皮被拽得生疼。
“这他娘的什么反人类设计……”他嘟囔一句,脑子里却自动开始算了起来:这辫子少说一斤半,天天这么坠着,颈椎受力肯定有问题,久了非得增生不可。还有这编法,摩擦力大,清洗不便,容易藏污纳垢滋生细菌,既不卫生,也不利落。就冲自己的颈椎,也得早早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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