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规矩 (第2/3页)
困。你打个盹,一墙人跟你陪葬。真困了,拿刀割自己一刀。割不下去,就让旁边的人替你割。”
有个年轻男丁抖了一下,低声说:“那要是病了呢?”
话刚出口,他自己也后悔了。
疤脸老卒看向他。
“病了?”
年轻男丁把头低下去。
疤脸老卒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肩上。
年轻男丁侧倒,手肘撞在地上,疼得脸都皱起来。
疤脸老卒蹲下去,短鞭抵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死营的命,比墙贵?”
年轻男丁嘴唇哆嗦。
“不是。”
“比火盆贵?”
“不是。”
“比一支箭贵?”
年轻男丁说不出话了。
疤脸老卒用鞭柄拍了拍他的脸。
“记住,在这里,病不是理由。死了,才算交代。”
他站起来,没再看那人。
许三狗的呼吸乱了。
沈烈听得出来,短,急,卡在喉咙里。再这样跪下去,不用鞭子抽,他自己先要软。
沈烈没有转头,只用手指在泥地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
停。
一下。
许三狗怔了一下。
沈烈又敲。
慢些。
许三狗盯着他的手指,喉咙里的气一点一点往下压。肩膀还抖,却没再往前栽。
沈烈收回手。
这不是练功。
这只是活着。
可他忽然明白,活着这件事,本来就要练。
疤脸老卒讲到第四条。
“见敌转身,死。”
这一条说完,墙根下静得更狠。
胡骑两个字还没出口,所有人都已经想起山道上的箭、火、马蹄和死人。
许三狗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吴彪握短棍的手紧到发白。
疤脸老卒看着他们,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敌人来了,你可以死,可以残,可以被砍成两截。就是不能先转身。”
他伸手点了点墙外。
“谁第一个转身,后头的人就会跟着散。散了,墙就没了。墙没了,上头要死人。上头要死人之前,先让你死。”
沈烈眼皮微微一动。
上头要死人之前,先让你死。
这句话比前面那些规矩都真。
他把几条规矩在心里串了一遍。
点名不到,死。
偷粮,死。
夜哨打盹,死。
见敌转身,死。
每一条听起来都管人。
其实管的不是人。
点名管的是名册。
偷粮管的是粮数。
夜哨管的是墙。
见敌不退管的是上头不担责。
人夹在里头,最不值钱。
沈烈的膝盖已经疼得发木,右肩伤口被冷风一激,皮甲里头一阵一阵发紧。他没有去摸,也没有挪。
瘸腿老卒昨夜说,别信上头。
疤脸老卒今天说,犯规就死。
两句话合在一起,就成了另一句话。
上头的规矩,不是为了让他们活。
是为了让他们死得有名目。
疤脸老卒还在说。
“兵器不离身。刀丢了,二十棍。甲丢了,三十棍。弩箭丢了,先打,再查。查不出来,谁最后碰过谁认。”
有个新丁忍不住抬头。
“没碰也认?”
疤脸老卒看着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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