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影 (第3/3页)
睛。
栾诚拱了拱手,“草民告退。”
四
栾诚从大帐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风比来时更大,吹得营帐之间的旗帜猎猎作响。他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与岳政的对话。
“这一路,两千多里。”
“刺客会有,山匪会有。”
“本王只要你护住她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这趟镖。
他只有十几个人。就算全带上,也才十几个。两千多里路,要走大半个月。会有多少拨人动手?他护得住吗?
可他想回去,想回澧都,想查那场火。
可这又不是他想要的机会,他没有证据、只有猜测,回去了,又能如何?
他也不是怕死,他死了不要紧。可他死了,那场火就再也查不清了。
栾诚脑子里一团乱,脚步也跟着沉重。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余光里,有个人影从侧方的马棚边闪过。那人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粗布短褐,手里拎着一桶草料,正往马槽那边走。
一个马夫,再普通不过的马夫。
可栾诚的脚步却钉在了原地。
那个人走路的姿态、左脸上的刀疤。——他见过。
在哪里见过?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马棚的阴影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压在冰层下的水,拼命想往上冒。
十年前的记忆碎片,一片一片浮上来。
火。
浓烟。
哭喊。
正在坍塌的屋梁。
他被人推着往外跑,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里,有个人站在殿外的柱子旁,穿着侍卫的衣裳,正回头往殿内看,左脸上有一道疤。那人站的位置太偏了,偏得不像是来救火的。
可当时,他只来得及看一眼。
那个人……
栾诚盯着马棚的方向,瞳孔慢慢收紧。
那个人左脸上的疤,和方才那个马夫,一模一样!
风很大,吹着他的脑子簌簌的响。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