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有你的地狱,亦是我的天堂(文) (第2/3页)
了不起的家伙!
“我可以拿我的性命跟小优发誓,他们既然派我进来引爆炸弹,就不会再多此一举。水攻这一技太浪费时间。”
“那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小优趁机导正话题,很明白韩希宸其实是很介意顾君尧的出现。
“地下水。”韩希宸甩掉一脸,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水液。
小优扭头看来时,一下被那粉红柔软的物什定住眼神,脑海立即浮显与当下气氛完全不搭的画面,羞红了脸,急忙垂下脑袋。
黑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异色,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顾君尧说,“现在被水淹了,恐怕……”
小优立即反驳,“我去。爱莎姐姐说她已经拉动了铁环,可是那里太窄了不好用力,如果我再去用点力,说不定咱们就能逃……”
“不行(不行)!”
小优话还没完,就被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阻止了。
这大概是两个男人针锋相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默契”。
……
“里面的塌方太厉害了,空间太小,我已经够不到……铁栓了。”
爱莎从水里浮出来,立即被黑枭抱了起来,侥是她有些功夫底子也被那冰冷的地下水冻得脸色铁青,说话都明显打着哆嗦。
众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但也不敢胡乱骚动。
顾君尧又看了眼手表,目光中不掩焦急地看向韩希宸,周围的所有人似乎都开始以其马首是瞻,等待他的命令。
“我去。”
小优已经脱下了韩的黑色大衣,做起准备运动要下水。
他这一叫,其他人都是眼光一亮,碍于韩希宸对其宠溺的态度却又不敢多说半句。
“韩小优,不准胡来。”
“韩,时间要来不及了。你帮我搓搓手,这下面也就十几米的距离,我能行的啦!平常我闭一口气都能游五十米呢。”
韩希宸看着那浑身是伤还没好全的雪白小身子,目光遽然一紧,突然转头朝四下大吼一声,“全部给我转过身去,再敢多看一眼我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小优本来还觉得有些寒颤,瞬即就涨红了一张小脸。
更不用说其他被那凶戾无比宛如狂狮的吼声一吓,通通转了身,多数人都还是正常的性一向暗自嘀咕一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心头也更为韩希宸喜怒无常的脾气而唏嘘不矣。
韩希宸的目光尤其凶狠地剜过了伊万科夫那方,老色鬼立即一缩脖子转过了肥躯,眼底窜过一抹阴邪之光,暗地里跟索恩采夫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眼神。
“拿开你的手。”
顾君尧要上前给小优搓手时,被韩希宸冷冷地打掉了。
“韩……”
小优讨好地看着男人一脸阴沉,知道他心里定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可眼下她要不去做,他们就可能都埋葬于此。
她也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母玛丽苏,她只是想救自己救他,还有他们都重视的朋友们。
温暖的大手从小脸一直搓到细细的小腿儿,本来还很紧张,可是当那粗糙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时,她莫名地瑟躲了一下,冷酷的黑眸触到那片异恙的红痕时也微微收缩了一下,很快转开了眼。
可是她却觉得那冰封般的眼底,仿佛瞬间窜出灼热的火焰,一下圈裹住她的魂灵,喉头莫名地发紧,心口燃起一团火烧得全身都暖了起来。
“小优,如果不行立即退回来,不准逞强。”
“……嗯!”
她不敢抬头看他,乖乖点了头。
他看着那只抓着黑色袖角的四指小手,眼眸一紧,立即起身一把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精裸结实的身躯,还解下了腰间的武器扔给脸色更加凝重的阿豹,跟黑枭交换了一个彼此才懂的眼神,先跳下了水,朝小优伸出手。
一入水时,冰冷刺骨的寒意宛如疯长的藤蔓,一下子爬满了她的脸,晾得她止不住地浑身直打哆嗦,她立即咬牙忍住,就被一双暖热的大手捧着脸用力搓柔了几下。
“调整呼吸!”
他一把将小小的人儿拖进怀里,一边揉搓着她的全身,帮她迅速适应这刺骨的冰水。这小家伙做什么事总是凭着一股意气,尤其冲动,根本不知道真正身陷其中时,情况通常都比她想像的更复杂或更糟糕。
“小优,别慌,我就在你身后。”
这时,顾君尧也脱了浑身的装备,跳下了水。
他这意外的行动,倒令其他人有些诧异和担忧。一方面奇怪他对小优的态度似乎过于关切,一方面又担心他这是别有用心,想要破坏唯一的出口将他们通通埋死在里面。
对小优来说,在这样危险的时刻,让她真正抛开了过往的迷惑,看清了一个事实。
他们都没变!
韩希没有变,小良也没变,他们对她的爱和包容,都没有因为她的任性和冲动而改变。
韩小优,你应该改变了,变得更好更强,才配得上他们对你的爱护和付出。
恰时,宫殿外又响起一阵剧烈的轰鸣声,石屑纷纷从头顶落下。
“快!”
小优猛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扫过两个人,一头扎进了水里,手上拿着顾君尧递来的防水照明灯,踢着小腿儿往前游,但才蹬了两下就被身后的大手给止住,紧接着一股猛力传来,一下子将她送向前,那速度之快,比起她自己游动可快了不知多少倍。
她没有回头看,心里却很清晰地感觉到是谁料想得如此周到,为她节省体力,为她张长这样的安全护翼。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被拉出少许的铁栓,立即撑着石壁游了过去,双手拉住就往后拖。
这时,也不得不庆幸下水前,韩希宸要了顾君尧随带的所有军用绑带把她受伤未好的那只脱臼的手腕和肩头都牢牢缠住了,否则当下这一用力也疼得厉害。
拖了半晌,直觉得肺都有些炸疼了,好像铁栓纹丝不动。
她心头着急,初时的信心在四周水流的压迫之下,在这比她想像得还要寒冷异常的冰水浸泡下,不知不觉地动摇起来。
她也错估了自己的闭气能力,冰水中的身体耗氧量,比起夏日里的游泳池可恶劣不知多少倍了。
很快就有些支持不住,不得不退回去,这一截太过窄小的洞口足有三米来长,当她刚出来时,脚就被人一拖窜了出去,接着只觉得脸上一暖,一口温暖的气息就冲进了肺里,迅速缓解了疼痛。
她睁开眼,看到一双黑亮逼人的眼眸,心没由来地迅速安定了下来。
韩……
小优,别怕!
大手抚抚她的小脸,她毅然一咬牙又冲了回去,拼尽全力拉铁栓。
动啊,动啊,快动啊……
咔啦……
她目光一缩,感觉四周的石块似乎有了危险的松动。强自镇定着,继续用力拉扯铁栓,目光却不自觉地盯着旁边的石缝似乎在微微的颤动,从里面不断滑下丝丝的灰粒。
动啊――
突然感觉手上一松,她心头大喜。
却不知这三米的通道口发生了异变,外面的轰击猛然剧烈之下,大石落下,立即封住了那洞口,登时把两个男人吓坏了,急忙搬大石。
而当铁栓被抽出来时,跟着突出了一截石块,小优蓦地感觉四下一震,慌忙缩回身子,下方的一块大石就升了起来,接着就如机关一般,一块接一块地朝她逼来,她撑着壁面借水往后退,这时倒有几分感谢幸好有水,否则她还移不了那么快,可是本该一下子被拉出去的位置时,脚下却抵着一块沉重的大石。
怎么回事?
退路被封住了?!
刹时间,小优心狠狠一沉,水压随着前方石块的陆续升起而越来越大,刚才韩希宸渡给她的氧气也早就耗尽,肺疼得快要炸开了似地,四面的冰冷水仿佛已经渗进血液里,疼得每根血管都似有千万根银针戳刺着,疼得她浑身痉挛,小腿肚子似乎都在抽筋。
她用力推着身后的大石,看着前方一级级升起的石块,恍惚觉得那像是一级级石梯,可是道路虽然被打通了,难道她就要被石阶给压死了么?
一石之隔……
两个男人用力推大石根本没有办法,不得不冲出水面汲氧。
“该死的,把你身上的小型炸弹拿来!”
“炸弹,万一炸到小优……”
“水下有阻力,可以缓一下。快,现在没空评估了,再不炸开她会窒息死在里面!”
韩希宸一把将顾君尧推回了岸上,旁边黑枭急忙翻找他的装备,拿了小型炸弹立即潜回水里。
此时,冰冷的水开始朝小优口鼻中冲灌,意识一点点模糊下去,可是她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她脑子里闪过一道道的白光,身子被身下隆起的大石抵压着,已至极限。
韩,韩,救我,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我发誓要一直陪着你的。
韩……
意识彻底消失的一瞬间,她身后的巨石一震,身子无力地松软下去,整个意识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顾君尧率先看到了那抹飘柔的身影,一把将人捞了过来,捧住小脸,用力送了口气过去却毫无反应,他心下一急就要突出水面,却被另一股突然冲来的力道抢走了怀中的人儿。
回眸间,水花翻涌的浪底,那个男人阴鸷凶狠的目光,宛如被夺走珍宝的海王,倏地一下便从他身边滑开,冲出了水面……他心头微微一愕,却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那里残留的柔软记忆,让他丝毫没空思考,身体已经做出最直接的反应,跟着用力一蹬浮出了水面。
而在水面上焦急等待的人就看到整个神坛都朝下陷去,地下水从裂开的石缝中迅速倒退了回去,待到水退完之后,一条石阶从下至上显露了出来。众人眼底俱是一亮,全部跃跃欲试。
“小优,小优,醒醒,快醒醒……”
熟悉的声音仿佛是从天边飘来,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片亮白,意识随着那一声声急呼往前飘啊飘,她只想抓着那声音的主人。
“小优,呼吸,快呼吸――”
“小乖,呼吸!该死的你听到了没有,给我呼吸,呼吸――”
一声暴吼,宛如惊雷般一下震入她灵魂深处。
“韩……”
她一张开嘴,冲口吐出一股冰冷的液体,紧接着身子就被抱进一副温暖的胸膛,麻木的身子被用力揉搓着,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丝暖意。
“上帝保佑,小优,把水吐出来就好了。没事儿了,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这声音,不是韩。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满眼通红的顾君尧,刚才一直是他在叫她吗?!
韩呢?
顾君尧看着女孩惶恐四巡的眸色,心里浮上一丝苦涩,接过爱莎递来的衣服急忙将冻得青紫一片的小身子紧紧裹进怀里揉搓着,一边说,“你把通道打开了,韩希宸先上岸去稳住那些人。”
事实上,生路一开,先前看似平静的表象立即就被打破了。
韩希宸应该是早就料到了会如此,才会在给小优做人工呼吸后,等她一吐出第一口水后,就把人交给了他。还叫他跟黑枭等人待在一起,“不要出头”。
他很清楚,他的身份只是韩希宸利用时势,暂时压下,那些归属于索恩采夫和伊万科夫旗下的人多半是不会相信的,也许趁此一乱就会对他放冷枪。
那道铤身而出的身影,在那一刻,着实令他震惊不矣。
韩希宸如此狡猾的人,这么久了,怎么会查不出他的身份?
明明早就知道,惯行“斩草除根”的男人,看到他这么大个漏网之鱼,明摆着就是冲着复分而来,为什么屡次放过他,甚至眼下还亲自出面救他?
“韩,韩他怎么了?”
“小优,韩希宸没事。咱们准备撤!”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怀里的小家伙?!
……
一记重拳狠狠落在伊万科夫的老脸上,打得那层层肥油直颤,甩出一泼鲜血来。
铿地一声,一把尖长的军刀出鞘,冰冷钢直的刀身,刺得小豆眼遽然紧缩,登时满脸的阴险嚣张消失无踪。
“饶……饶命,啊――”
尖刀直没入肥掌,陷入木桌中,又横向一切,三根肥矮的手指头掉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在桌上画出清晰的三道血印。
刹时,吓得周围想趁势起哨黑吃黑的头目们全息了火。
男人凌乱的黑发还滴着水珠,仍赤着上身,比寻常男人都显得要白皙不少的肌肤上,水珠一颗接一颗地滑落,随着他狂猛凶悍的动作,肌肉贲张,狂野霸道得让人不敢直视,那俊美得宛如神雕斧凿的面容,一双煞气尽染的眼眸,红得宛如地狱魔刹。
“要滚就快滚,再敢给我动歪脑筋,出去了我也可以灭了你祖宗十八代!滚――”
他一脚踢翻了桌上被定住的老头,回身立即接过黑豹递来的衣服迅速套上。
“韩,韩……”
颤抖的娇嫩嗓音传来,韩希宸立即走了过去,小家伙宛如受惊的小鹿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不松手,小脸还是青惨惨的凉得惊心。
“赶紧走!”
将人儿抱进怀里,他立即朝众人下令。
顾君尧的目光却落在了男人的后腰处,以他的经验,那里一片血痕被故意用手抹花了,绝不是别人的血。
轰隆一声剧响传来,整个地面都开始下陷,巨大的石雕被炸飞,支撑的主体石柱纷纷开始倒塌断裂,四面八方都在掉石块,砸得众人一片混乱,全涌向了那石阶出口。
顾君尧大骇,“快跑,炸弹被引爆了!”
众人见状,顿时全如无头苍蝇似地朝那石阶出口跑,争先恐后下,甚至大打出手,你踩我推,那一副副面临生死之境时的人性丑态,毕露无遗。
刚刚从死亡边界徘徊了一圈回来,她一点也不紧张害怕了,他紧紧护着她,就像曾经数次死里逃生时一样,她相信他一定会带着他们逃出去。
砰,枪声再次响起。
没料到在这样危机的时刻,索恩采夫还能使唤到人为他卖命,将韩希宸等人硬生生地堵在了门口进不去。
黑枭一刀灭了一人,阿豹趁机冲了进去,一阵激烈的枪响,最终他扶着受伤的手臂给众人打了手式。
“韩,快带孩子走。”黑枭大叫着,同时将顾君尧也推了过去,最后才拉着爱莎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进石门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而来,哗啦啦一片碎石屑扑打过来。
韩希宸紧紧抱着小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毁灭性的冲击,然而他们的心却跟着身后坠下的大石一样,落进了无底的黑暗中。
入口被完全封死了,洞内一片漆黑。
当顾君尧将随身装备里的银光棒打燃时,就一把被韩希宸抢了去。
小优被放下了,她看到男人的脸色在惨绿的灯光下,透出糁人的苍白,两点漆亮的眼中,仿佛瞬间为怒火点燃,偏偏他浑身震慑出骇人的冰寒,教人望而生畏。
“黑子?”
他一叫,旁边的人立即移开了脚步。
漆黑一片的狭小空间立即静得可怕,没有人回应,只听到沙沙的脚步声,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石灰粒,让人觉得异常窒闷。
“连镜音?!”
叫声徒然一扬,小优只觉得胸口突然紧得发疼。
绿色的莹光一点点往后移,静默无声地划过一张张满是尘灰的脸,最后落在一堆冰冷巨大的石块上,便再也没有移动。
虽然这寻人的过程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却似在众人心田划过苍海桑田一万年那么地漫长,小优永远无法忘记,男人倏转过身,冲着所有人大吼时,眼底浮起一层悲凉的绝望。
“黑子呢?”
尾音一片破碎,无人敢应。
绿光中的俊美面容瞬间扭曲,狰狞得仿佛噬血的野兽。
啪地一声,莹光棒掉在地上。
“他妈的,我问黑子呢,连镜音呢?为什么他们没有进来,为什么没有他们?他明明就在后面,我的后面,怎么会没进来?该死的,你们开口啊,说话啊,人呢!你们把人给我弄哪儿去了,说话,说啊!”
“该死的,再不说我他妈毙了你们!”
男人突然拨出腰间的枪,抵在一人太阳穴上,那人吓得哆嗦了一下却没敢吭声。
“他们没进来。韩希宸,快没时间了,再不走这里都会被炸光,我们也会被埋在这里!特潜队埋藏的炸弹是以这个座宫殿为核心,朝四面发散出去的,我们这个位置刚好就在两条发散带的中间,必须……”
顾君尧感觉到地面震动更加剧烈,前方的道路都发生了小小的坍塌,不得不站出来对上男人杀人的怒火,就被男人一把推压在石墙上。
“该死的条子,是你害黑子进不来的对不对?我他妈现在就杀了你为黑子报仇!”
枪口对准顾君尧的太阳穴,就扣下了扳机。
“不――”
砰,碎石粒划过小优脸,带着丝丝的疼却不及心口的激烈震痛,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居然真的毫不犹豫就开了枪,要不是她及时拉了他手一把,那子弹现在就不是打在墙上,而是……
“韩,你别这样,也许黑叔和爱莎姐姐已经找到别的出路了。上面的宫殿也许已经被炸开了,他们已经从其他地方逃出去了。我们快走,快离开这里,好不好,前面的路都快……”
她拉着他的手,苦苦相劝,可是他的眼眸一分分眯起,迸出的全是阴冷噬血的寒光,俊容上的线条宛如坚石般锋利,完全不为所动。
这是他们相处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愤怒,竟然失控到要杀自己人。
“滚开――”
他的手一挥,完全没有防备的她,就被甩了出去。
不仅她本人,其他人都被男人疯狂的反应惊呆了。
她被重重地甩在石壁上,撞得胸肺都快脱出来,没能发出一声,只能捂着胸口大力地喘息,喉咙仿佛一下子被只大手给掐住了,呼不出气来,肺部似有千针万蛰地戳着,疼得她眼前划过一片片黑光。
然而,那个向来最疼惜她,舍不得她受一点点伤的男人,竟然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掀开了她,没有发现她的半点异恙,整颗心神全落在了那堆冰冷的大石上,发了狂似地开始扒拉着那些石块,一边挖,一边狂叫。
“黑子,你这个骗子,你给我出来。”
“黑枭,你还称什么黑阎王,你他妈有种的就给我像个男人活着出来。”
“王八蛋,你敢背叛我,背叛姐姐,你以为这么死了就可以赎罪了,你这个胆小鬼,懦夫!”
“黑子,你给我出来――”
沉闷窒息的通道里,只听到男人愤怒的咆哮声,石块被扔开的空洞响起,混和着宛如野兽般的沉重喘息,整个空间弥漫着凄厉悲恸的绝望,残暴的血腥在起伏的尘灰中弥漫……
她难受得快要昏过去,却放不开那个把双手挖得血淋淋的男人,她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却只听到那声声绝望的怒吼,只看到他孤独瘦削的背影,在黑暗中无助地颤抖。
她哆嗦着身子爬到他的身边,想抱他,又被他一手甩开。
“韩,韩,黑叔和爱莎姐姐一定会没事的。现在看不到……他们,就代表一切都还有希望。韩,我们必须逃出去,才……才能跟他们汇合。韩,你说黑叔好聪明好强的,比你还强啊,黑叔……一定会没事……有惜瑞姑姑保佑黑叔,一定……”
大家一定都会平平安安的。
她固执地从身后紧紧抱着他,哭着一遍遍说,她的声音已经吵哑一片,仿佛被砂石磨砺过,抑不住地咳个不停,出气好似比进气还多,从鼻腔到肺都似被火焚着,烫得没有一丝清凉的空气了,一阵阵的昏眩感袭来,眼前闪过大片的黑影。
感觉到他终于停下了动作,背脊僵硬得厉害,她不敢放松,努力安慰着他心底那个被巨石砸穿的可怕血洞。
如今才懂,不是他无情冷血,兄弟分隔千里也无动于衷,只是他必须假装坚强,硬将心底的情感深深压抑,将那份相濡以沫的兄弟情谊放在最深处珍重保藏。
他是男人,男人不爱将情义挂在嘴边上,只有在此时此刻,这样血与火的考验中,才能真正看到他骨子里的热血豪情,深情厚义。
她一点儿不怪责他毫不顾及地挥开了她,若不是他已痛到极致,是不会失控那般对她的。
于他来说,她很重要,黑枭也同样重要。
于他来说,他一个都不想失去,一个都舍不得失去。
她一点也不怪他,她心疼,她只怪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弱小,一点儿也无法帮他分担,除了这样抱着他,给他一点点温暖和希望,她还能为他做什么呢?
“韩,韩,求你……别这样,我好怕……小乖,好怕……”
当身后微小的声音突然消失时,他感觉腰间的力量一下不见了,周围的叫声终于传进他耳中,那股沉重到令他几乎再无法承受的情感慢慢消褪,被一声声楚楚可怜的乞求填满,才让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小乖……”
……
“可能是急性肺炎。”
“她婴儿时落下的病根,呼吸系统发育不完善。”
“温度还不是太高,最好尽快送她去医院,不能再拖下去。”
高原地下的极寒冰水,都是从雪山上化下来的,直接浸在里面,就是他们这些正值壮年的男人也有些受不了,何况她才八岁。
小优再睁开眼时,还是一片漆黑,四下人声嘈杂,不知道身处何方,但初步估计他们应该是在地下,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抱着她的人跑得很快。
她用力嗅了嗅,却嗅不出任何的味道了。
她有些害怕,伸手揪紧了那人的领口,那人才稍稍减速,低下头来捋了捋她额前的湿发。
“小乖,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韩……”
老天,她的声音跟老妪似的。
“嗯,你说,我听着。”他托起她的脑袋,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扯着嘶哑的喉咙说,“回去,抄书一百遍改成五十遍,好不好?”
他一下抬头看着她,红丝满布的眼底闪过一片晶亮的光芒,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几许,眸底悄然覆上了一丝温柔的暖意。大手又抚抚她发烫的小脸,许久才挤出一个“好”字,将她紧紧拢在怀里,那么用力。
这一刻,她真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小小的怯喜着,他和她也有这样患难与共的回忆了。
紧紧跟在一侧的顾君尧,将这一切都收进了眼底,女孩眼里的小小甜蜜,却化成了他心底说不出的苦涩和自嘲。
他仍然有些不甘,不甘于小优为什么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如此依赖信任?刚才这男人失控还将她摔在地上,差点就休克了。
微微低掩的眼中,划过一抹浓重的恨意,还有深深的妒嫉。
……
“哇,好多,好多财宝!”
“哈哈哈,真是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咱们发了,发达了!”
男人们张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着哗啦啦仿佛是钱币摩擦掉落的声音。
小优吃力地睁开眼,发现影影绰绰的灯光中,他们似乎正置身在一间宽大无比的地下宫殿里,金色的烛火下,陈列着令人瞠目结舌的珠宝玉石、金银雕像,一眼竟望不到头。
真的有宝藏?!
“韩希宸,不得不说你怀里这小娃娃,还真是个福星啊!”这是索恩采夫的声音。
“黑龙,咱以前那笔帐就一笔勾消了,有了这里的财宝,咱们出去联手就把那群该死的特潜队都干掉!”伊万科夫也跟着嚷嚷起来。
她却愈发觉得不安,扭头搜寻着,看到那两个老头子正吆喝着人打包一大箱的金币,那些逃命的黑帮头子都在往自己口袋里装宝石珍珠,一张张贪婪的笑脸,得意得仿佛来到了天堂,与之前那逃窜时的狼狈截然不同。
不过,抱着她的男人,依然一脸冷若冰霜,丝毫没有为眼前的巨大财富而触动分毫,也没有多做停留,仍是步覆稳健地往前走着。
可是她没看到顾君尧的身影,她有些着急。
“顾君尧跟阿豹在前面探路,他身上有仪器。”
头顶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才松了口气。
“渴不渴?”
她看着他,只能无力地咳嗽两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一双大眼水汪汪红通通的,可怜得宛如迷路的小动物,教他不由就想起她还只有他手臂那么点儿长的时候,那小小的可怜模样,目光变得异常柔和。
他从腰间取下一瓶水,却是先吞进了嘴里,暖了一暖,才托起她的头,哺喂给她。
她暗自感谢正在发烧,不好意思红了脸也看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他的舌头还真往她嘴里钻呢?
他……不是故意的吧?
她有些困难地咽下水,感觉居然有点甜,根本不敢看他,只闭着眼匝着嘴,忽然觉得喉咙没有那么疼了。
“还要么?”
她一下瞪圆了眼睛,他倾下的眉眼中,被一晃而过的火色映得妖魅如魔,薄薄的唇红得宛如地狱彼岸的曼珠莎华,滟潋盈波,美得勾魂慑魄,让她瞬间忘了身在何方。
只觉得这一幕,仿佛是遗落在千百世以前的某一页记忆,终于穿越时空,跨过轮回,再相遇……
“韩哥,出口找到了。”
阿豹一声叫,打断了两人的凝视。
他们劈开的路,在火光中慢慢显露出真实的面貌,登时又令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韩希宸突然抓过一根火把将之摁熄在一堆金币中,便大步走了出去,沉声下令,“走!”
虽然只是一瞬间,小优还是看清楚了前方仿佛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并不大,却只有一条窄得不可思议的悬空小道,下面是黑漆漆一片见不到底的深渊,里面隐隐传来低低的轰鸣声,宛如大江奔腾波涛千顷。
他是怕她看到,害怕吗?
不,应该不是。那就是……
她不自觉地朝后看去,那群被黄金珠宝迷惑心智的人,怎么可能带着那些东西走过那么小的桥呢?!依那位聪明的俄国大帝的心机,这唯一的出路,绝不是给贪婪的人准备的吧。
“快!”
韩希宸的声音里都透出一丝紧迫,前面探路的顾君尧和阿豹更加快了速度。
眼看还有十来步的距离,异恙突然发生,整个溶洞空间传来剧烈的震动,石头大块大块地砸落下来,身后传来惨叫声,小优惊慌地睁开眼,却看到一个大大的圆铁盖子哐啷一声正砸在了他们跟前。
怎么……是阴井盖子?!
她朝上看去,又是一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之前漆黑一片的顶穹这会儿却似着了火的天幕,一团团火球从天而降,砸在小石桥上,居然还有石雕像,桌椅等物什。
事实上,他们还在宫殿下方,只是从之前站在炸弹之上转到了炸弹的正下方罢了。
“快过来,上面是铺设的炸弹,他们在石层下还灌了vhtr高氢易燃原料,一烧起来温度可达三百多度,富氧离子都会被那种燃料吞噬光。”即时不被烧死,没了空气,全是毒气,也会窒息死或被毒死。
顾君尧大叫着往回跑,可是后方突然响起一串枪声,韩希宸应声倒下,小优从他怀中滚出,桥面太狭窄,她一个翻身,半个身子就悬在了桥外,双手用力扒着桥面想要稳住身子,却只抓到一把把的尘沙,这钟乳石质的路面实在太光滑了。
眼看着身子已经滑下三分之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掉下去会怎么样?!
一只大手及时伸出抓住了她,更一用力,将她提了回来。
“韩……”
她立即发现男人的脸色一片苍白,仿佛严重失血的样子,她想爬上前看看他的伤,料想一定是刚才的枪响,他中弹了。
她又急又怕,但还没爬过去,后方一群人抬着大小箱子就跑了过来,当首的正是索恩采夫和伊万科夫两个老家伙。
“黑龙,真是感谢你为咱们打开了这条通道,这里通讯已经不受干扰,我的人已经把我妻儿救出来了。”
“妈的,贱货,去死吧!”
两人抬着一箱宝物,举枪就要射杀!
“住手,否则我立即炸了这座桥,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顾君尧冲了回来,手里拿着一颗小型炸弹,被火光一照,立即让两老家伙打住了动作。急忙收回了手,说着一堆讨好收买的话,顾君尧丝毫不为所动,只紧紧拿着炸弹,盯着两老家伙,上前扶韩希宸。
“带她走!”
哪知道韩希宸一撑起身,就将小优推进了顾君尧的怀里,抢过了那颗炸弹。
“韩……”
那俊脸上的决绝登时吓坏了小优,她尖叫着伸手去拉他,却只够着一片衣角,就被顾君尧抱着跑到了另一头。
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傻地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小优激动地挣扎起来,她心里突生的那个恐惧让她根本听不到旁人在说什么。
韩,黑叔不在了,可是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们大家,还有许继欢,还有五叔,还有你敬重的向大哥啊!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我们大家?!
我不准,我不准!
“韩,韩……”
顾君尧止不住小优的挣扎,抬手就想将小优打昏,哪知手却被阿豹抓住。
“不准打昏大小姐,她有权利目睹这一切。”
说着,阿豹就冲了回去。
他们在小石桥最薄弱的部位展开了一场殊死博斗,她却只能看着什么也帮不上忙,他的动作没有以往那么利落干脆了,她好恨自己怎么现在才发现他的身上有伤,可是她看不清,因为他穿着黑色的衣服。
心,揪得好痛好痛。
她一直奇怪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穿黑色,虽然看起来是那么俊酷无双,穿在他身上更能突显他霸道冷酷的气质。
原来,黑色竟然是这么好用的一个颜色。它可以将他们的伤,都牢牢地掩住,不管有多糟糕,旁人都无法一眼看穿,不管有多痛,只要他们咬牙忍着,就无人得知。
黑枭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不是因为耍帅,也不是为了扮酷,只是这样的颜色,可以让关心他们的人更安心罢了。
“去……去帮他,去,去啊……”
小优推顾君尧,红着眼怒吼着,她抬起右腕,腕上一直戴着的发射器都没怎么派上用场,现在她再也不会心软了。
倏倏――
护着伊万科夫的人突然倒下,坠进了无底深渊。男人们这才注意到那头的小姑娘,竟然是个神射手,她手腕上的怪东西不知道是毒针还是麻醉剂,中者即昏。
“小表子,看老子不灭了你。”
伊万科夫大叫着,拖着箱子朝这头跑了过来。他刚走过最薄弱的那一截时,韩希宸拉掉了手上炸弹的栓索,扔了过去,索恩采夫一见,立即收了手就追上伊万科夫跟着一起拖箱子过了桥。
哗啦一声,桥应声断裂。
伊万科夫借着拖了半截箱子,差点掉下去,索恩采夫不得不将他拉了上来,险险地拣回了一条老命。
四面八方都开始坍塌,本来还想灭了对方的人都不再恋战,只想着逃命了。而后面那些贪婪的黑道头子晚了一步,不少被砸死在宝藏堆里,还有跟着两老家伙跑却慢了一步,被砸落下深渊。
“韩,韩……”
小优看着遥遥相隔的人,又急又慌,四下寻找可使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回头时看到出口处竖立了两根石柱,就她自己身子那点粗细,她一鼓作气跑过去推了推,只有一点儿小灰从上头滑落,却是给了她一点希望,这是可以被推动的。
断桥另一头,剩下一群人足有三十个都望着小优的动作,一边绝望着身后噬人的大火,一边期盼着小丫头能再创奇迹。
“韩希宸,你还能站起来吗?”
顾君尧的手却被男人掀开,“你,过去,带她离开!”
虽然动作还是那么狠,可是力道弱了不少,很明显这男人失血过多。据他前后观察,在宫殿里他就中了一枪,刚才又被那两个老头从背后暗放了两枪,后背和腿上都被血水打湿了,不然刚才也不会倒地不起,差点儿没抓住小优。
可是就算如此,这个男人还能支撑到现在,拿着一双染火的眼瞪着他,迫力十足。
顾君尧一时之间,也不得不对韩希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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