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曲终绝 (第2/3页)
克罗蒙艰难的抬起头，他看着那马车里面，零零散散拥挤着一群孩童，大多年幼，多的是些尚不知人事的婴儿，马车里坐着一位少妇，她的头零散，双眼透着恐惧，无措的望着克罗蒙――
赫罗却把帘幕又放下，转头对克罗蒙说道：“婴孩大多年幼，需要母亲哺乳，所以我每辆马车里安置了奶娘，将军大可放心上路。”
克罗蒙双拳紧捏没有说话。
赫罗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我知道，上次将军为了保住东诸那群小孩的性命，被陛下关地牢七天七夜，这次正是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克罗蒙压着心里一腔怒气，咬齿回道：“……多谢赫罗大人提醒……”
赫罗松开手，笑了笑，“俣将军是聪明人，哪里需要下提醒呢……听闻叛军风声又起，看来俣将军又要多费心神了。”
克罗蒙不再理会赫罗，眼前的大火灼得他双眼疼痛，不愿再看战争惨状，克罗蒙转身离去，并说道：“陛下嘱咐，若是她来了，及早撤离。下告辞。”
“那是自然，这只是个饵，我明白。”赫罗诡异的笑着。
大火北岑王都四周肆虐的燃烧着，赫罗的进攻这里停止，他肆意渲染着战火，硝烟滚滚犹如张扬的野兽。
柯尔娜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里找到柳言。他与北岑曾经的大殿下柏明站城墙上，两人身上都带着战斗过的痕迹。
柯尔娜跑上城墙，“柳言！”
“柯尔娜？！”柳言愕然的望着她，并向她迎过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柯尔娜扑进他怀里，“不用骗我了，我知道现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柳言抚摩她的丝，“……说些什么蠢话，怎么会……”
柯尔娜凄然的抬起头，双眼注视着柳言，“你告诉我，都城是不是要沦陷了？……北岑……是不是要亡国了？”
柳言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柯尔娜。”柏明走过来，眼带着不忍。
“殿下！是不是？……殿下你告诉我，是不是？”柯尔娜一把揪住柏明的衣袖。
柏明有些感伤，但是眼仍带着坚毅，“柯尔娜，我们还没有沦陷，北岑没有亡国，我们还可以继续战斗。”
柯尔娜的手松下来，低下头，“赫罗已经把北岑摸了个透……伊南莎早就想除去北岑，我们毫无胜算……”
柏明手的剑紧了紧，“柯尔娜，只要北岑人还有一个活着的人，他定会血杀到底！”
然后这并非柯尔娜想听到的答案，她不愿看见牺牲，不愿看见流血。眼前的硝烟弥漫，看得她心撕肺裂。
“赫罗已经停止了攻城，他四周放了火，不知想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柯尔娜站上那高墙，面容上浮现一阵苦楚的笑，“他拿我们做饵。”
海上的船队犹如一袭暴风雪，向北方倾袭而去，似是要洗净焦烟与芒火――
沽月汐站船头央，三位大将立她身后。她俯视群船，天籁之音白歌嘹亮――
“此次初战，我定下军规三条！一，不可轻贱自己；二，不可心存仁慈；三，不可弃队逃亡！”
“东诸大军肆虐屠杀，你们要比他们加狠绝！东诸大军血洗城池，你们要比他们加彻底！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战士！手里握的是战斗的兵械！你们强大足以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们强大足以称作勇士！”
“你们是雪蛟化身！雪漫北国，出海蛟龙，天威神兵，无人能敌！――”
暴雨般的声响自近千艘海船上出！嗜血与征服的**使得士兵们吼叫呼喊！
沽月汐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潇沭辰与潇沭潜，下令道：“左右夹击，虏获全军。”她又看向潇沭延，“从部截断，与辰将军潜将军接应，绝不可放出生路――”
“属下领命！”
“属下领命！”
潇沭延迟疑了一会，也低下身来，“……属下领命。”
沽月汐微微一笑，看着船上那些躁动的士兵，听着那些狂的吼叫，她笑得绝艳――
“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赫罗站高地，他远远看见从港口扑杀而来的军队――他们源源不绝，一波又一波袭来，杀得那东诸士兵措不及手！这盛气凌人的攻势使人骇然，赫罗沉默观望着，眉头微皱，他觉得这来袭之军身后的人，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真的是她么？
真的……是那个她么？
他能相信她的智慧，但是无法相信她的狠绝。
什么时候起，变得对喷涌而出的鲜血没了感觉？汐儿，真的……是你吗？我此刻面对的人……她真是你吗？
那大军，像是越杀越猛，像是越杀越狂！像是被人血挑逗的猛兽――他们挥舞冰冷的刀刃，着了魔一般不能停止！
雪漫北国，出海蛟龙，天威神兵，无人能敌！――惨白的芒星旗帜如风涌上这片土地，染血，染得鲜红！风嚎旗舞，这满天通红！
“赫罗大人！大人！”传报的士兵跑来。
赫罗望过去，怒声质问：“为何还不见我军撤离？！”
“赫罗大人！无法撤离！我军途受到伏击！左右也都被夹击！请赫罗大人明示！――”
赫罗身体是猛地一寒，彻寒彻冰！
那个人……怎么会算到他会预先撤离？……那个人，竟早已做好了准备！她究竟是谁？！
“撤……不论如何也要撤离这里！”赫罗第一次害怕起来，声音颤抖，他提声怒吼，“撤退！――”
赫罗，或者林然，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见证自己的失败――逃，赫罗，逃……
赫罗心里是苦笑――林然，我们还能往哪里逃？林然，你已经逃过了一次，已经逃过了两次……从华葛到北岑，从北岑到东诸，你还能逃去哪里……
逃，赫罗……还有雪山……
这心底的声音使赫罗身体一僵！
连绵的雪山，无情的雪山，此刻就他眼前了！――北岑万年冰封的雪山，从未有人能抵的雪山，逃去那里，逃去那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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