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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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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决裂 (第2/3页)



    既然大乾要完。

    那南阳五姓,凭什么要给大乾陪葬?

    “如果...”

    王氏家主舔了舔嘴唇,目光闪烁,“我是说如果。”

    “既然襄阳现在的势头这么猛,隐隐已经有了割据之势,而朝廷又捉襟见肘。”

    “那我们五姓,何不顺势而为?”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拿下荆南,还没有足够的文官去治理地方,我们五家主动投诚,把钱粮、部曲、人脉全都献上去。”

    “不仅能保全各家的身家性命和百年基业。”

    “未来若是襄阳真的能成事,我们五姓不仅能保住如今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走出南阳?”

    “退一万步说,就算朝廷奋起,襄阳日后兵败,我们也大可将罪责推给襄阳的逼迫,再次倒向朝廷。”

    两头下注,首鼠两端。

    这本就是世家门阀在王朝末年最擅长、也最喜欢玩的把戏。

    这个提议一出,就连刚才还在主张攻伐的刘氏家主,眼神也闪烁了几下,显然是在心里计算着得失。

    然而。

    就在这个危险的想法即将在这间祠堂里生根发芽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如果是其他人,我们当然可以这样考虑。”

    开口的,是坐在最上方、一直闭目养神的邓氏家主。

    “但是。”

    “别忘了襄阳的那个年轻人,这大半年来,都做了些什么。”

    众人都是一凛。

    他们想起来了。

    地方保甲连坐,摊丁入亩,废除牌坊,取缔私刑,宗老连坐...

    历朝历代,哪怕是改朝换代,那些乱世崛起的人大势已成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地方世家。

    因为站得位置越高,权力就越难延伸到地方县镇,而想要治理,需要的也是读书人,简而言之,他们必须依靠世家门阀。

    妥协,是所有枭雄的必修课。

    但是,襄阳的那个年轻人。

    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妥协的影子!

    他的一系列政令,一系列举措,全都是在刨世家的根!他还要扒世家的皮,抽世家的筋,把世家几百年积攒下来的特权和尊严,全都踩进泥里!”

    “你现在还觉得,举南阳而降,是一条活路吗?”

    邓氏家主冷冷地看着王氏家主。

    “他不需要世家。”

    “他不是个普通的枭雄,这或许也是他走得这般快这般精准的原因...但这也决定了,他天然就是世家门阀的死敌。”

    众人纷纷沉默。

    祠堂里再次陷入进退维谷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站在大厅中央的宗氏家主,突然幽幽地开口了。

    “其实,比起这些...”

    他皱着眉头,眼神带着一丝疑虑,“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为什么,朝廷没有反应?”

    众人一愣。

    “什么没有反应?”刘氏家主没好气地问道,“荆南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临沅战事的消息,更是动用了暗线传回来的,消息传到长安,怎么也还要些时日,朝廷还没收到战报,能有什么反应?”

    “不,我指的不是临沅的大败。”

    宗氏家主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我说的是,襄阳最初出兵渡江这件事。”

    “长安或许还没收到临沅被攻下、三郡联军一朝尽没的战报。”

    “但是,襄阳集结两万大军,水陆并进,悍然渡过长江,兵发公安和孱陵。”

    “算算时间,这么大的动静,长安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宗氏家主目光灼灼。

    “按道理来说,襄阳虽然受了招安,打的也是平贼名义,但他未经调令,便擅自跨州郡用兵,去攻打朝廷的郡治。”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造仮了!”

    “这已经足够朝廷立刻下发一道圣旨,收回对他的招安名分,甚至就近调遣兵力对他进行出兵讨剿!”

    “可是,时至今日。”

    “你们谁看到了长安那边有一星半点的旨意传出来?”

    “你们谁看到过朝廷有哪怕半点针对襄阳的兵力调动?”

    宗氏家主再次看了一眼沉默的众人。

    “没有。”

    “什么都没有。长安安静得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这正常吗?”

    众人都顺着他的思路思索起来。

    的确太不正常了。

    就算是朝廷现在焦头烂额,抽不出大军来平叛,但最起码的政治表态、最起码的斥责旨意,总该有一道吧?

    这种近乎于诡异的沉默,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不奇怪。”

    最上方的邓氏家主,突然再次开口。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追忆,有嘲弄,也有一丝忌惮。

    宗氏家主眉头微皱,看向邓氏家主。

    只听邓氏家主缓缓说道:“十余年前,我尚未退回南阳接任家主,还在长安的吏部任职的时候。”

    “我曾与如今的左相温言,是同僚。”

    “那时候,他是吏部左侍郎,我是右侍郎。我与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了整整三年。”

    “也是在那三年里,我才彻底看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邓氏家主顿了顿,抛出了一句让人费解的评价。

    “温言,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但同时,他也恰恰是这大乾朝堂上,最有野心的人。”

    “此话何解?”岑氏家主不解地问道。

    “说他没有野心,是因为他不贪恋金银,不置办产业,不沉迷女色,甚至连结党营私都显得兴致缺缺。”

    邓氏家主冷笑一声。

    “但说他最有野心。”

    “是因为,他极热衷于权柄,且极在意自己的身后名!也就是青史,在百年之后,对他的评价!”

    邓氏家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祠堂,看到了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城。

    “所以,当他一步步爬到左相的位置,成为这大乾文官之首。”

    “在如今这个皇帝年幼、太后临朝、阉党当道、天下板荡的危局之中。”

    “他温言想做的,也是唯一要做的...”

    “就是不择手段地,维持这大乾江山表面的稳定!”

    “他不允许大乾的天下,在他的任期内彻底分崩离析。因为他绝对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一个‘亡国之相’的千古骂名!”

    “在他的眼里,没有私人的仇怨,没有世家的利益,只有两个字--维稳!”

    宗氏家主是个极聪明的人,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朝廷对襄阳出兵渡江,始终保持着那种诡异的态度了!”

    “因为在温言看到的大局里,比起在南方偏安一隅的荆襄。”

    “北方蛮族叩关的幽燕,以及钱粮重地的江南、腹心之地的中原,显然更受他的重视!”

    宗氏家主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

    “襄阳打下襄阳后,第一没有公然撕下朝廷刚刚赐予的招安名分,甚至在文书上还自称朝廷臣子。”

    “第二,他没有挥师北上,去直接威胁中原和长安,而是掉过头去,打荆南!”

    “在温言看来,只要襄阳不北上,那就是地方上的反叛势力在争夺地盘,但至少,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稳定了下来!”

    “若是此时朝廷下一道平叛的旨意,彻底撕破脸,反而会逼得朝廷再开一条战线,和襄阳鱼死网破!”

    说到这里,宗氏家主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像是想起了什么荒谬的事情。

    “等等...”

    “之前我们南阳五姓,为了试探襄阳,大张旗鼓地派大兄去送钱粮,甚至主动提出联姻...”

    “这个举动看在长安那帮人的眼里,是不是就等于向朝廷证明了...”

    “襄阳很多事情都可以谈?绝对没有北上中原的决心和意图?”

    “所以...我们的试探,实际上是无形中帮了襄阳一把?是我们亲手,帮襄阳稳住了朝廷?让温言彻底放下了对荆襄大局的戒备,任由他们去打荆南?!”

    作茧自缚!

    算计来算计去,却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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