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补) (第2/3页)
,再造天下,建功立业。”礼、义、廉、耻、忠五右卫均说。
安理忍住心痛,慢言:“大唐人心尽失,即便孔明再生,亦是难于匡扶,何况你我一众,手上无一个兵卒,脚下无一寸土地,何言中兴大唐?我等保了两位龙嗣,也保了流民后代,就是保了家国根基,何言没有意义?如今孩子都有安稳,这安庄也是得来不易,何言没有作为?我等在此再造新家园,孙后代在此繁衍生息,将来安庄会成大港,何言没有未来?我等常恨富贵不仁,常怜生民悲苦,今我自食其力,做回本来面目,何言心有不甘?”
十卫默然,逐一告辞。
何放、何梁又进屋来,带来一位客人。
“哥,这位闽地来的王老板,带来两百船匠船员,来助我等远航。”何放兴奋地对安理介绍来客。
安理忙让座:“阁下如何称谓?”
“在下王氏,有幸能见安理将军。”来客谨慎施礼。
安理见来客气宇轩昂,又闻其自称王氏,心有一惊。何放、何梁告辞出门,回到自己屋内。
王公子表明身份,言明是福建观察副使,受叔父之命,匿名亲带一队船匠船员前来相助。安理郑重施礼,深表谢意:“安理多蒙厚爱,拙荆多承照看!”
两人叙谈一会,灵灵带着明明、月月端来饭菜,有瓦罐乌鸡、红烧血鸭、辣椒炒肉、鱼头豆腐、藜蒿腊肉、牛肉炒粉,尽皆鲜辣香醇。
安理敬以灵灵自酿米酒:“赣菜食材本真,烹饪取法自然,讲究天人合一,王公子请品尝山野乡味。”
“不想安将军这里,竟深藏一位厨师!”王延兴见色香味齐全,不禁感叹。
“公子今后可否直呼我名,安理觉得如此方显公子亲和。”安理笑说,“我来安庄也曾有学,王公子是我这里招待的第一个客人。以后,我同公子一起研习厨艺如何?”
“如此这般,恐有不妥。”王延兴说完,又说,“厨艺尽有厨师操持,我等何苦耽搁于此?”
“王公子有所不知,小小厨艺自有深意。厨师调和众人口味实不易。”安理举杯,“我悟人生真味,在于味和天下,和则天下共生。”
“盛世言和,乱世求安。”王延兴回敬,“今天下芸芸众生,大多水深火热,无不祈愿如兄弟等当世英雄,能振臂一呼挺身而出拯救生灵。”
“我观天下苍生,其实自有活路。”安理邀饮,“一方水土滋养一方生灵。若是一地过于黑暗干枯,生灵自会追逐阳光雨露;再是求而不得,自会逆天改地。”
“今我王氏偏安一隅,不说图强亦想求安。我知兄弟仁心深厚泽被四方,特领二百船匠船员前来请教。”王延兴再敬。
“我闻八闽大地,丰饶秀丽,对外山水有隔,有如天然屏障,可得安逸;再则地处东南,向着海外谋势,实是得天独厚,可以安生;若能坚守‘宁为开门节度使,不做闭门天子’信条,可求安稳。”安理请酒,“俞大娘航船启航海外,淮南、吴越、江右、八闽、南岭串成一体,互通有无,互有得利,闽南地理位置特殊,自强自保只此一路。”
“我父子久居闽地,本想有番作为,今鸠占鹊巢,我当如何自处,恳请兄弟赐教。”王延兴重敬,“我亦盼望能与安兄弟并驾齐驱于八闽大地,如此兄弟也可与妻儿团圆。”
“我这有死里逃生的跋队斩兵卒,有监察众军的金甲护卫,有世代为商的各地商家,有以船为家的船员船客,还有南来求学的百余僧侣,来到安庄都有心安。”安理满饮,“王公子若是在此逗留日久,或者另有所想。”
两人酒后又转至室外品茶,于星光下纵论人生,是夜抵足而眠。
第二天天明,王延兴才起,即听安理在吩咐众人。
安理说着:“南宫,你亲带五十金甲亲卫逐家通告,凡十八以下,不分男女,都要上学,中秋过后就要开学。再告知何承矩、陈致雍两位先生,村学‘蒙学’、‘经学’、‘算学’、‘农技’并重,不可偏废。”南宫答“诺”,转身离去。
安理又说:“十四卫、八勇和赵匡、宋胤,你们早晚领孩子们在村学开‘武学’,‘武学’各遂所愿。何方、何梁协理王公子。”众人答应,起身离去。
安理再说:“周从,南溪、安溪两村田地,再不集体耕种,改由各家各户各田各地自种自收。安溪村各人,各随其便。阿虔、阿秋并两位龙嗣,随同沐大、况河,住到南溪村,与你们一起生活。”周从有愣,随即答应。
安理最后说:“阿虔、阿秋搬出,就请王公子入住这家小院,由我灵灵妹妹带明明、月月照料日常。”王延兴有惊,忙说:“如此这般,恐有不妥。我自带有下人。”灵灵也说:“哥,我要念书,也要练武。我带明明、月月,就同你住一起。把这小院,全部交给王公子他们居住生活。”不等安理说话,灵灵转身就去收拾。
安排妥当,众人散去,安理像是使尽洪荒之力,顿感脱力。安理休息一会,自感恢复,亲自下厨,炒了两大盘牛肉炒粉。王延兴闻着香气扑鼻,吃起来爽滑弹牙,牛肉鲜嫩入味,镬气十足,酱香浓郁,一口下去,竟觉是人间美味!
7
又是一年元宵夜,今次安庄再不闹腾,壮劳力都在俞大娘航船船坞里干着活。
暮色浸染鄱阳湖面,俞大娘航船如巨兽静卧安庄北岸船坞里。掌墨的老船匠黄阿爷赤膊立于龙骨架上,古铜色脊背沁出细密汗珠,指挥徒弟们用“火焚水淬”术处理新换的柚木龙骨。松木火舌舔舐木料时爆出噼啪脆响,八徒弟阿旺侧耳倾听,忽扬手喝令:“停!此声如玉磬相击,可淬!”四名昆仑奴立即提桶泼下鄱阳湖里冰冷的凉水,蒸汽轰然升腾,将晚霞撕成缕缕金纱。
船尾处,四徒弟阿水正用煮熟的桐油混合石灰、麻丝,双掌反复揉搓成黏稠的灰膏,仔细填塞船板接缝。另几位匠人悬在船舷外,依照黄阿爷从闽地带来的“水密隔舱”图样,加设十二道横隔板。四十名不畏寒冷疍家水鬼如鱼群穿梭,潜入水下检查新装的铁锔加固处,气泡串串涌起,惊散游经的银鱼。
甲板上,何放、何梁同风娘率领的四十女员一起,跟随蕃商向导学习牵星过洋术,何放、何梁认真记录着七洲洋针路口诀。闽地来的船员演示“听浪辨礁”“观鸥知风”的航海绝技,讲解波斯铜罗盘的星象定位之法。波斯铜罗盘在暮色中泛着幽光,向导指着初现的北斗七星,用夹杂粟特语的唐话讲解:“杓携龙角,魁枕参首——须记星位与罗盘刻度相参校!”浪涛拍岸声里,隐约传来船员们用占城语吟唱的航行谚语,与斧凿声交织成异域韵律。
疍家水鬼潜入水下,检查新增的水密隔舱,舱壁以樟木拼接,与福船形制相融。俞大娘指挥一帮人,将桅顶端巨帆徐徐升起,人群一阵欢呼。
水岸边码头上几十家铁匠铺一字摆开,五十名金甲亲卫参与其中,个个赤着上身挥动铁锤挥汗如雨,地上火光四溅,水中火龙横卧,川流不息的船工背去一筐筐锻打好的铁锔、铁钉,为船身加固。
安理同南宫、王延兴三人站在寿安桥上,看着这座内河巨舶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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